jim yeh on 十二月 6th, 2011

最近柿子應該是總統大選最熱門的話題。民進黨先前發出文宣月曆稱柿子 1 斤 2 塊錢,誤植甜柿照片,引起部分柿農質疑文宣誤導消費者亂殺價,打壞水果行情。蔡英文 11/30 日為文宣誤植照片表示「遺憾」,12/1 日進一步道歉。至於民進黨立法院黨團幹事長蔡煌瑯 12/1 日上午在媒體提問後,對於民進黨水果月曆文宣照片使用不夠周全,他被動地表示,對這部分確實要道歉,但是整個水果文宣確實激發成為政府全面收購柿子最大的動力。[1]

其實同人很少在網誌上談論有關政治的議題,因為我的網誌的讀者不一定和我有相同的政治傾向或偏好,萬一為了政治取向不同而辯論,我覺得是很浪費時間的。尤其是我有很多想要寫的文章都沒時間寫了,那裡還有什麼美國時間來評論政治呢?只不過在上個禮拜在臉書看到有人引用 BillyPan 的文章說民進黨的文宣並未讓柿子的價格下跌,讓我想到不同的觀點想藉由這篇文章表達出來。這篇文章不談政治立場的信仰,只探討有關選舉文宣的道德。

看到 BillyPan 的觀點,心中有種很微妙的感覺。他常用一些資料數據來證明他的論點,但卻曾經被同人發現他使用的方法有問題,使科學淪為政治宣傳的工具。所以這一次會不會又是用看起來真實的數據資料,詮釋出他想要訴求的意義?說實在地,同人不會相信他文章所下的結論:民進黨的文宣沒有造成柿價的下跌,情況沒有像國民黨和名嘴們所說的那樣。

同人想到上次總統大選他用部落格訪問數推估遊行人數,被同人發現他用的統計學方法有錯誤的經驗,這次就算柿價是像 BillyPan 的數據資料所顯示的那樣,我還是反對 BillyPan 的詮釋。因為民進黨文宣的錯誤並不是造成柿價的下跌,而是其選舉文宣的道德問題。不過有趣的是,沒想到後來還是不巧發現 BillyPan 的數據資料真的有問題,又讓同人發現 BillyPan 的那篇文章其實只是拿科學當幌子來為政治服務。

如果柿價如 BillyPan 說的並沒有因為水果月曆文宣而造成下跌,甚至可能還讓柿價因此上揚,這是不是意味著蔡煌瑯說的沒錯;整個水果文宣確實激發成為政府全面收購柿子最大的動力?如果確實是這樣的話,這反而代表文宣用不實的水果價格,刻意壓低水果行情,大家反而要感謝其造成對柿子價格的推昇作用,顯然它並不合邏輯。

因為扭曲事實本來就不對,即使後來沒有因此發生嚴重的後果,但並不會因為結果沒有變壞就代表扭曲事實是正確的,更何況民進黨文宣打壓柿價由政府收購來控制柿價的平穩,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事。假如柿價沒有下跌很可能是因為政府及時補救得宜讓柿價得到平穩,但說是民進黨文宣刺激政府全面收購柿子最大的動力,這真是倒果為因,難道柿價的問題處理得宜,我們還要感謝水果月曆文宣放的這一把火嗎?

不管民進黨水果月曆有沒有影響柿子的價格,民進黨的水果月曆文宣都是不道德的。2 元柿子的宣傳,對柿農會產生最直接的危害,但這並非成就不實選舉文宣不道德的因,而是不道德文宣讓人承受的果。不實的選舉文宣不道德的因在於它傳播未經查證是事實的資訊,等到被人質疑之後才去四處去找尋 2 元柿子,可見當初民進黨根本不知道那裡有 2 元柿子。因此關鍵根本不在圖片弄錯的技術問題而已,而在於水果月曆讓人信仰沒有經過證實的事情。關於信仰的道德,我們應該注意《信仰的道德》這篇論文所強調的,任何人無論何時、何地,在缺乏證據下相信任何東西,就是錯誤的。

因個人輕信造成的危害不僅限於助長他人的輕信,從而支持錯誤的信仰,若對自己相信的事情,都養成小心戒慎的習慣,當別人告訴我所謂的真理時,也會讓他養成小心戒慎的習慣。不管是自己心中的真,還是別人心中的真,當大家都對此抱持尊重的態度,人們才會彼此說真話,若連我自己都不小心戒慎,我相信是因為我喜歡、我爽、我高興,那我的朋友們又如何尊重我心中的真呢?當和平根本不存在的時候,他會對著我高喊「和平」嗎?(Will he not learn to cry, ‘Peace,’ to me, when there is no peace?)若如此,在我四周便瀰漫了一股濃厚的虛偽、欺瞞的氣氛,而我必須生活在這種氣氛之中,對我來說,活在自己的空中樓閣,裡頭全是美好的假象和甜蜜的謊言,或許並沒什麼壞處,但對全人類來說,就不是好事,這會讓我周遭的人跟著一塊欺騙。一位輕信的人,就是一個謊言和騙徒的淵藪,他跟家人一起生活,那麼親近,最後會養出一窩同類的人根本不足為奇。所以,請把我們的責任緊密交織在一起,誰要是遵守了所有的法律,卻在這點上有所逾越,他就是有罪。[2]

因此,站在信仰的道德的觀點,不管 2 元柿子到底是不是事實,民進黨都應該為水果月曆的文宣道歉,而且重點不在於圖片是否誤植,而在於沒有查證就認為 2 元柿子是想當然爾的故事。讓人隨便就輕信 2 元柿子的故事,而沒有證實它究竟是否是真的事實,蔡英文怎麼可能沒有半點責任呢?再多的故事也沒辦法遮掩民進黨文宣的不道德,更何況,柿子的價格並非如 BillyPan 說的那樣沒有下跌,從柿子在市場銷售的資料來看,水果月曆文宣和水柿價格下跌之間存在明顯的相關性。

BillyPan 的文章中提到柿子價格在水果月曆前後,價格並沒有下跌,而銷量也前後差不多。可惜我上網查了一下資料,再用 Excel 進行統計,發現事實並非如此,而且還讓我發現他隱藏部分的資料,其中有沒有說出來的秘密。

我查了柿子價格的變化,不分品種的柿子價格+4.68%,但成交量-8.14%。甜柿為價格-1.76%,成交量+1.24%。水柿為價格-8.11%,成交量為-12.84%。所以柿子價格沒變動嗎?我看到 BillyPan 的文章又在為政治而服務了。

從柿子價格和銷售量的標準差來看,價格不分品種為4.53%,甜柿為3.80%,水柿為8.48%。成交量不分品種為22.10%,甜柿為15.23%,水柿為7.03%。可知道價格波動以水柿最劇烈震盪,甜柿最平緩,不分品種的價格波動居次。銷售量則是以不分品種的波動最大,水柿最平緩,而甜柿居次。

因此代表水柿的價格波動最劇烈,而甜柿保持平緩;而在柿子的銷量方面,這段比較期間中,不分品種也就是普遍各種柿子的銷售量有劇烈變化,水柿則是銷售量呈一定的幅度下降。

從柿子價格和銷售量的平均值來看,整體來說,柿子價格上升,但銷售量卻大降,顯見消費者因為抱怨柿價太高而不消費的傾向。而甜柿價格下降,成交量稍微上提,代表柿價雖有下跌,但銷量微幅上升,市場交易情形受到控制。至於水柿價格大降,銷售量也降低,代表價格和銷售量和文宣有直接而顯著的相關。同人把資料放在 Google Docs 上,並公開分享可以提供給對資料有興趣的人來參考。

BillyPan 的文章提到不分品種和甜柿價格沒什麼差異,於是認為不用再看水柿了下了價格沒有下跌的結論。但其實真正的問題就在這裡,由上面的敍述統計資料我們知道水柿價格下降劇烈,而銷售量最後也下跌超過了 10%。令人欣慰的是,資料顯示等級較高的甜柿好像沒受到民進黨文宣太大的負面影響。也許是相關單位及時補救,也可能是消費者的良善沒有趁火打刼,總之價格和銷售量似乎不受民進黨的文宣影響。但 BillyPan 沒有提到的水柿呢?同人發現 BillyPan 沒有揭露這部分的資料,是因為它正好打了蔡英文一個大巴掌。

市場的甜柿價格沒有下跌,但水柿可就大大下跌。蔡英文說她為圖片誤植成甜柿而道歉,可是市場的反應好像沒有錯解甜柿的價格,而是大大地讓水柿的價格下跌和銷量下滑,顯見圖片放錯好像市場也知道文宣說的是水柿而非甜柿,就好像圖片並沒有誤植一樣,顯然蔡英文道歉圖片誤植根本就沒有必要,她應該道歉的是民進黨的文宣打壓柿價的事實。

從資料看到水柿的價格受到文宣的影響,那麼在文宣出現之後看到的 2 元水柿,在文宣之前必然是大於 2 元,那麼民進黨的文宣為什麼要測期水柿價格只有 2 元呢?他們沒有給社會滿意的交待,卻只是一再地死不認錯,把問題歸咎於別人身上,編造屬於他們的巧妙壞人故事-這不是我的錯、這是別人的錯、我沒辦法做什麼。資料顯示,2 元柿子不是事實,而可能是被水果月曆文宣打壓價格後的結果,由此可知民進黨文宣的問題不是因為圖片弄錯,而是因為無矢放的的扭曲事實,拿偏誤的資料來掩蓋事情的真相。

其實只要學過一點統計學的人,都能夠看出 BillyPan 的論點很奇怪。尤其是看他強調不能看單一地區的柿子價格變化,要看全國柿子價格變化的平均,我就直覺這當中有問題。因為統計只看平均不看變異是看不出群體的整體狀況,這是統計學的常識,我們看到資料中柿子價格中的變動有正有負,就應該看資料的標準差來衡量價格變動的變異程度,才能夠了解柿子價格和銷售量的波動情況。同人動手去分析資料,果然發現 BillyPan 資料的以偏概全,他的分析和結論就和民進黨的水果月曆文宣一樣不道德。

網友 Maxr Wang 對我在 google+ 提到這件事留言說:「沒人怪他立場挺綠,但『扭曲事實』就無法容忍嚕~冷眼看他『自鳴得意、沾沾自喜』,他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幫馬拉票。我最喜歡他的一句話,『我一直在部落格強調的是,所有的政客,媒體你都不要相信』,所以他也不信民進黨跟小英的意思吧~」同人認為 BillyPan 不是不相信民進黨和小英,而是要人不要相信自己的信仰,要來改信 BillyPan 的信仰,然而問題是這樣的信仰不道德,同人的意思不是挺綠不道德,而是輕信未經證實的事情是不道德的。當然在宗教信仰的層面我們沒辦法確認我們的信仰是真實的,但在政治上你在確認之前就已經信仰了,那絕對不是有道德的信仰。



附註  
  1. 小英為文宣「誤植」道歉 籲馬勿卸責 | 文宣引爆果價戰 | 國內要聞 | 聯合新聞網 Power By udn.com[]
  2. Morton,The Ethics of Belief(信仰的道德)Morton’s We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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