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 yeh on 三月 7th, 2008

當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曾遭受到難以磨滅的心靈創痛時,是很難用積極的態度去面對生活。即使造成創痛的事件已經結束,但那種刻骨銘心的刺痛感受卻是難以忘懷。不管任他人做什麼、如何做,往往都是無法彌補我們受到創痛的心靈。

當傷害已然造成,即使心靈創痛者已獲得正義,但再怎麼說還是無法彌補他們所受到的傷害。雖說「逝者已矣,來者可追」,旁觀者都清楚只要放下仇恨,就能讓心靈創痛者改變他們的生活,讓他們走向陽光、揮別過去心靈受創的陰影。但對身處創痛的陰影下,無法自拔的人而言,要他們放下仇恨又是談何容易呀?

最近在網路上,酥餅批評白冰冰已經獲得了正義,但仍然活在仇恨之下,因此認為她沒有資格要 228 事件家屬放下仇恨。針對酥餅的看法,同人在 funP 討論區中則提出了不同的觀點:

我一直也很不喜歡白冰冰用充滿仇恨的方式來宣洩她的痛苦,但我認為社會應用更寬容的態度來對待受難者家屬,更應尊重他們的選擇,畢竟人非聖賢,當我們碰到同樣的事情,我們真的可以如此超然嗎?

如果一個人曾經經歷了恨意,但最後走出來了,教別人應該忘記仇恨,難道旁觀者該用「沒有資格」來批判他嗎?我認為不該,因為心路最難走,對好不容易走出來的人,難道我們該用過去他的不堪來指責他嗎?那麼你的資格又在那裡?

同人的看法引起了激烈的辯論,一些網友認為白冰冰是為了恨謝長廷才跑去支持馬英九。不過,這篇文章無意對這些辯論來做評論,卻想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心靈創痛療癒的問題。我認為用政治眼光來看受害者,總是會牽涉到不同群體的利益糾葛,往往無法同理當事人的心情。因此,這篇文章想用新時代心理的觀點來探討心靈創痛的療癒。

受害者的痛苦

失去至親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我想用「無限的痛苦」來形容也是不足為過的吧。因此不管是在威權時代的 228 事件,或是在民主時代的白曉燕事件,受害者所受的痛苦都是非常大的,而且是無從比較誰受的苦比較大。

換句話說,在不同的年代,失去至親的痛苦都是相同地無法計量,只有在社會上可以提供的支持與尊重的程度有所不同,這是讓受害者可以逐漸平復心靈創痛的重要關鍵。

以心理學的觀點來說,心理精神分析學家佛洛依德所提出的結構理論認為,我們的精神包括自我、本我與超我三大部分。在潛意識的層面中,完全潛意識的「本我」代表慾望,受意識遏抑;而在意識的層面中,大部分有意識的「自我」負責處理現實世界的事情,部分有意識的「超我」則是良知或內在的道德判斷。

本我為與生俱來的,亦為人格結構的基礎,日後自我及超我即是以本我為基礎而發展。本我的目的在於遵循享樂原則,追求個體的生物性需求如食物的飽足與性慾的滿足,以及避免痛苦。

自我是人格的心理組成部分。此時現實原則暫時中止了快樂原則。由此,個體學會區分心靈中的思想與圍繞著個體的外在世界的思想。自我在自身和其環境中進行調節。而弗洛伊德認為自我是人格的執行者。[1]

為了滿足本我追求快樂、避免痛苦的需求,我們除了追求生存條件的滿足外,還必須與家人與朋友建立關係,從中獲得愛與依附、權力、自由、樂趣等需求的滿足[2]。因此,當失去了至親與好友之際,我們將必須承受到生命難以承受之苦痛,人生的意義已然不再而令人困惑:為什麼我要遭逢此等不幸?

分析心理學者榮格的個體化(Individuation)觀念可以解答這個困惑,心靈成長的目標,就是自性的實現(Self Realization),其方法為融合有意識的自我與無意識中的陰影與內在的異性性格讓自性實現。[3]

換句話說,人生的目的除了追求快樂、避免痛苦之外,更重要的是追求內在的成長以實現自性。在承受心靈創痛的痛苦經驗當中,表面上全身遍體鱗傷,但無形之中也讓我們心靈愈來愈成熟,對人生的體驗更加深刻。

新時代的觀點來看,心靈創痛的陰影其實只是為了讓我們學習成長,用來面對此生必須經歷的生命課題。身處在二元性的世界上,惟有在缺憾的情境當中我們才能體驗到完美的存在。

當我們想要藉由寬恕來體會完美的層面時,就必須要有人對我們做一些讓我們感到不好的事情,才能讓我們有寬恕別人的機會。但在神的國度中,祂所創造的一切沒有不完美的,所派遣的也只有天使[4]。因此,他們必須刻意降低震動頻率,才能對我們做出不好的事來讓我們寬恕他,但這一切都是為了幫助我們體驗我們自己是誰。

然而,面對痛澈心扉的創痛,如何讓當事人相信沒有所謂的加害者,所以也沒有受害者。偏偏境界現前,已然讓他入戲十分,創痛的感受變得如此真實,當事人並不是不了解要放下仇恨的道理,但事實上,在行為上就是難以做到呀!我們該怎麼幫助他呢?

用愛來療癒創痛

同人曾在多年以前的一場賽斯心法課程,聽過許添盛醫生談到一個有關心靈療癒的有趣觀點。他指出人與人之間會構成一種關係的脈絡網路,每一個人都是這個網路的一個節點,如果有人的身心健康出了問題,就會透過這個網路而擴散影響其他節點的健康,就如同電影 ID4 的故事情節一樣。

許醫師認為當發現我們身邊的人身心健康出現問題時,我們應該要去想辦法幫助他恢復健康。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給予愛,付出關懷與支持的力量,這樣就可以讓世界更美好。

因此,同人認為要幫助所謂的受害者放下仇恨,必須藉由社會支持的力量,付出愛心與關懷。法鼓山有一位義工師姐曾說過:「尊重每個個體有不一樣的生命進展歷程。」每一個人所經歷的成長階段不同,不應該一味地用自己的觀點來強迫對方接受,不論我們對當事人的想法或做為是否認同,都應當尊重他的選擇自由,並且給予足夠的支持力量。

最近看到璩美鳳接沉嶸出獄的新聞,在記者問到璩美鳳是否是要決定原諒沉嶸的時候,璩美鳳說要給沉嶸支持的力量,這正是個用愛彌補心靈創痛的例子。

過去同人曾因為光的課程的機緣,讓我與沉嶸有同學的情誼,也曾在課前彼此的一週回顧分享中,聽她提過要代父受過的想法。雖然,在後面的課程沒有再遇見她,但我在電視上所看到的她,發現她這段日子的成長其實不少。她表現出一種坦然面對自己與勇於接收現實的態度,同時在言談之間也展現出謙卑自省的態度,這和我過去所認識的沉嶸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記得當年在光的課程告一段落後,大家相約到漁人碼頭去玩。當時的沉嶸正在為情所苦,加上一些事件的紛擾,整個人看起來顯得鬱鬱寡歡。她當時對學塔羅牌展現出高度的興趣,希望大家可以跟她一同去報名參加學習,後來同人就沒在光的課程看到她出現了。

然而,最近在電視上看到她,卻發現她已經是可以用塔羅牌幫人解決困惑的大師了,而且也能用新時代所學到的觀念來面對困難與挫折,顯然這一段時間她對生命有相當多的體會與成長。

璩美鳳因為獨家報導而受到傷害,其罪過並不在沉嶸身上,但她選擇代父受過是因為不忍見父親年邁,卻要承受牢獄之苦,於是勇敢地把一切罪行都承擔在自己身上。另一方面,她也感受到璩美鳳所受到的傷害,沉嶸說:「我替爸爸背罪痛苦,美鳳姊的痛苦是我的 100 倍。」璩美鳳後來接受了沉野的道歉,主動要求返台接沉嶸出獄。這些都代表著能夠同理對方的痛苦才能讓人放下仇恨,而非堅持對錯的執著呀。正如《哥林多前書》所說的:

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

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祕、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甚麼。

我若將所有的賙濟窮人、又捨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

其實只有愛,才能填補受害者的心靈,讓他放下仇恨的包袱,因為愛是唯一的真理[5]。而不是用沒有同理心的批判來審問他,因為這種態度只是顯出我們缺乏愛心的冷漠,以及對真理的扭曲。

因此,同人認為,指責白冰冰希望 228 受難者家屬能夠放下仇恨,是因為她恨謝長廷的說法太過嚴苛了,顯示出批評者並未尊重當事人的選擇並給予支持的力量。這樣做根本就不可能讓當事人可以放下仇恨,因為這不是永不止息的愛,而是政治狂熱所展現出來的冷漠。德蕾莎修女說過:「愛的背面不是恨,而是冷漠」呀!



附註  
  1. 維基百科編者 (2007). 本我、自我與超我. Wikipedia, . Retrieved 22:44, 3月 5, 2008。[]
  2. 維基百科編者 (2007). 選擇理論. Wikipedia, . Retrieved 23:05, 3月 5, 2008。[]
  3. 維基百科編者 (2008). 卡爾·榮格. Wikipedia, . Retrieved 23:26, 3月 5, 2008。[]
  4. 劉美欽譯(2001),《小靈魂與太陽》,方智。[]
  5. 白裕承譯(1998),《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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